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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宰相很难追》

宰相很难追封面

作    者:朱轻

最后更新:2015/5/28 21:59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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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宰相很难追》最新章节: 试阅內容

    更多言情小说,。     楔子     第一眼看到他,就奇异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     寒冬的雪花一片接一片飘落上她乌黑的秀发,纤细的肩儿,细细地钻入她那由最珍贵的九尾灵狐的尾毛精心制做而成的披风里,可她却根本无暇拍去。漆黑美丽的眼瞳里,就只有那个穿的明明单薄得要命,可是全身上下却毫无一丝颤意的男孩。     他,肯定很冷,这是她看见他时,脑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。     一身布满补丁的衣裳,是她这个含着金汤匙出世的千金小姐所不能体会的贫穷与寒酸。滴水成冰奠气里,他的衣着丝毫不能抵御这个寒冷的空气。但他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气候的寒冷,就算感觉到了,他也明显地不在乎。     定定地伫立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,俊秀的眉微微皱着,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。     半晌,在这只有寒风与冰雪的世界里,时间好像凝住了一般。     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和一个十岁的少女,一个在岸上、一个在船上,都静静地站着,观察与被观察。     这里是霞霭国中部的一个小城镇,小到连名字她都不知道,贯穿整个国家的微沙江在这枯水季节里敛起它狂野的性子,缓缓地流过,与这安静的空气融为一体。     如果不是微沙江在这里流经,爹娘又临时想起要上岸去买些东西,恐怕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,这样她也不会遇上这个少年,可是现在她看见了他。     良久,少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转身朝那缩在城墙下蜷成一团的小女孩走去,将那一直揣在怀里包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包袱放在小女孩的面前,少年转身就走。     小女孩伸出冻得像红萝卜般肿大的手,颤颤地打开那个莫名放在身旁的包袱。     「耶?」讶然和惊喜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:「大哥哥,大哥哥……」     越叫少年的步子迈得越快,好像被声音追着一般,快速地消失在雪花之中。     他从她的眼前如流星一样一闪而过,而她止住了叫唤他的声音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逐渐在眼里消失的背影。     「天哪,小姐,妳怎么站在雪里?」老嬷嬷惊讶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,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她拉入能挡往风雪的船檐之下,一边动手帮她将积在身上的雪花拍下,一边碎碎念:「小姐妳就是这么调皮,雪下得这般大,也不知道躲一躲,一会儿要是伤风了,老爷夫人会回来骂妳的。」     她的眼儿还是认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,魂儿似乎回不来。     「怎么了?被冻着了?」热呼呼的手掌贴上她洁白的额头,带来一阵厨房里独有的香味,「我就下去一会,张罗些点心,翠红这丫头又偷懒跑哪玩去了,让妳在这里被雪花冻着,看我不扒了她的皮,来来来,小姐。」     老嬷嬷牵着自家小姐往船舱走去,「嬷嬷刚给妳做好了妳爱吃的姜皮,这会儿吃了刚好可以去去寒气。」她被动地随着老人家移动着,岸边的说话声飘入她的耳内。     「小丫头,妳别再看了,韩家的小子根本不会理妳的。」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响起。     「为什么?大哥哥不是把新的棉袄给我了!我要谢谢他。」     「呵呵,妳要是能跟他说上一句话,我就……」那放下的厚重撒花帘子,将岸上的世界与船儿隔绝开来。     话儿到此,她就再也听不见了。暖暖的空气包围了她,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淡淡霜枝炭香的空气。     原来他姓韩,少女的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姓。     当鲜滑的汁顺着食道慢慢地流入胃里时,他的模样也一并流入她的心坎里。那飞扬的剑眉,墨玉般漆黑的眼眸,最叫她记得深刻的是,他眉心的那一点如鲜血般殷红的朱砂痣。     姓韩的少年……     第一章     在万业俱兴的霞霭国,只有想不到,没有买不到的东西,各行各业,都有着手屈一指的顶尖商家供应的,全都是整片陆地最好的货品。     而在最繁华的京城,这里简直就是没有最富裕,只有更富足,只要荷包够满,一切所能想象得到的东西,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到手。而在京城,别的都暂且按下不说,吃的方面,随便抓一个路人问,哪里的食物最好吃,他都会说,飞云阁。     飞云阁就位于京城里以百岁老人最多的扶须路,有的夸张些的人还会说,就是因为飞云阁的东西好吃,所以老人们都恋恋不舍,不肯离世,想要再多尝几年飞云阁的美食。     当然,这是那些喜欢添油加醋的人的说法,不足采信,但是飞云阁的食物之美味,却是货真价实的。光看它在全国上下一共有六十二间分铺,每天都是日进斗金就知道他家的食物美味不是一般。     连街边的三岁孩童都会说:「飞云阁有三绝,食物、美酒和老板。」     是的,飞云阁的美食让四个国家的人来到霞霭国,都会自动地跑来品尝,在赞不绝口声中离去,还是会念念不忘地忍不住隔一段时间再来一饱口腹之欲,谁让只有在霞霭国才能吃到如此美妙绝伦的食物呢?     而酒醇也是那些爱好杯中之物的人经常来光顾的原因,先不说各国最出名的美酒在这里,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应有尽有,先说这里老板的私家珍酿,只要喝过的人,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滋味。只是真正有这个机会能亲口尝到的人实在是少的可怜,还有些坊间的小道消息说,这个酒还供应皇家,只是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无从考证。     最后一绝,也是让人最津津乐道的,是飞云阁的老板的美貌闻名全国,他们霞霭国比起那专出美女的抱月国可是丝毫不逊色,有两位姿色倾国的公主,这是四国尽知的事情。可是公主毕竟是娇养在深宫里,寻常老百姓这辈子都难窥凤颜,而这飞云阁的老板可不一样,只要来到飞云阁,运气稍稍好点的,就可以看到她那张娇艳如花的玉颜。     第一次看到云纤纤的人,都会被她那妩媚的容颜给惊到,是的,她太美了,可是又不是那种有距离的美丽,让人觉得只有仙女才会有这种容貌。她是比牡丹花还要娇还要媚的美丽,一种真真实实的动人,只需眼前一瞥,便让人**蚀骨,不能自已。     所以云纤纤被誉为「飞云珍珠」,说她的美就像最灿烂最耀眼的珍珠般,光彩照人。     记得曾经有位别国的贵族被她迷住了,说她的美能勾魂,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,这话可从来都不假,每年都有大把的达官贵人被她的绝代姿色所惑,苦苦追求,可惜,迄今为止,都无人有能力折下这朵花中之王。     她,云纤纤一个小小的女儿家,无权无势,在这以男为尊的地方,根本就是只要稍有权势的人,想就,哪会容得她在这任何官都算小奠子脚下风光得意,绽放自如?     可是,就是这般诡异,任何想用不光明手段得到她的人,无论身份如何尊贵,身家如何丰厚,都没有办法得偿所愿。而想要调查原因的人,也是什么都查不到,什么都没有。     云纤纤的身世背景,就如同白纸一般,久而久之,飞云阁开张快六年了,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寻常人能惹的,慢慢地就再也没有人敢试着用不正当的手法来采花。     至于那些明着倾慕,只要不碍着他人的,倒也无人去阻止他们的追求,反正用云纤纤的话来说,上门即是客,管他是来吃饭还是来看人。     而飞云阁就这般一年复一年地宾客如云,生意兴隆,用它的美食醇酒招待着来自各国的客人,尊贵的、低贱的、富有的、贫穷的,似乎就会这样一直下去。     如果,云纤纤没有再次遇上他的话。     ☆☆☆     「小姐,今儿初五,妳是不是要亲自下厨?」翠红将一只金灿灿的石榴花簪斜斜插入那如云的青丝之中,让云纤纤娇媚的容貌更添几分雍容。     「嗯。」她漫不经心地应着,一边在黑亮荡木盒子里翻找着,「啊,找到了。」她拿出一块洁白的玉佩,「翠红,来,这个送给妳。」     「小姐。」她的手差点拿不住那齿根密集的流云木纹梳。     「今儿是六月初五,可是我们翠红的生辰,别以为我忘了。」云纤纤笑着将玉佩递给她,「我挑了好久,就属这块荔枝冻最好,白里透红,喜欢吗?」     「小姐……」翠红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扑簌簌地往下掉,她小姐总是这样,从来都会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最深的感动,「这玉……」明明是过世的夫人留给小姐的,小姐竟然送给她,她怎么受得起这份厚礼?     「这玉我留着也只是放着,不如送给妳,翠红,妳的皮肤白皙,跟这玉很衬。」一把抓过丫环的手,将玉留在她的掌心。虽然是娘亲留给自己的,这么些年来她一直仔细地收在盒子里。但是她知道翠红这丫头也喜欢这块玉,每次收拾这个盒子时,都会将玉佩细细地用丝帕擦拭。     这么多年的风雨同舟,翠红对她来说,已经不是一个丫环,相信娘亲肯定会同意将这块玉送给翠红的。     「我……」还想再推。     云纤纤已经站起身来,将衣袖的细细褶皱抚平,「今儿厨房要用的菜都采买全了吗?」     「是,全备下了,小姐昨儿已经将单子递下去了,他们都按照吩咐备妥了。」知道这件事情小姐不会再跟她推来推去,所以翠红将玉佩收起来,打起精神回答小姐的问话,一边说再一边从一旁荡木架上取来桃红色的丝绸湘绣裙,摊开来为小姐着装。     「黎悠扬前儿让人来说了,今儿有重要事情要在这边办,妳打发人去将问雨厅收拾一下,晚上要用。」     「是。」将腰上的红色绦子轻轻一拉,纤细的楚腰不盈一握,小手在光滑的衣衫上忙碌地动作着,不须一会,漂亮的裳裙已经妥妥贴贴地穿着在云纤纤的身上。     「过几日就是分店的账册汇总的时间了,妳注意看着点,账册一到就立刻送交给我。」随便看了看镜子,觉得差不多了,云纤纤就举步往外走。     翠红快走几步为她打开房门,早晨清新的空气中飘散着早春的气息,沿着九曲回廊,她们往飞云阁的主楼走去。     飞云阁的布局简洁明了,一进连着一进的深深院落,最前面的也是占地最广的部分,就是飞云阁的主楼,一幢三层高的酒楼,而往后延伸的,就是住家院落。     第一个院子留给在飞云阁工作的人及家属居住;第二个则是给护院们居住,最里面的,就是云纤纤的闺楼,最宝贝的东西,当然是看得最紧,这是翠红一直拿来说的话。     她陪着小姐住在这个院子里,里面的一草一木,都不假手他人,全是由她亲自料理的,从小跟在小姐的身边,小姐的生活习惯素来也只有她最为清楚,只有她,才能将小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。     跟在小姐的身后,凝视着她纤细的身影,不由得走神了,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,她家的小姐,肯定还是被娇养在深闺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,不会如同现在一般,命运啊,就是这样会捉弄人。     「翠红,怎么了?」艳若桃李的容颜微微转过来,一身狄红裳裙将云纤纤衬托得更加娇媚不可方物。     「没。」猛地回过神来,翠红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小姐。暗骂自己怎么又走神了,如今还想那么多又如何,反正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也回转不了了,她只要还能再跟随在小姐的身边,就什么都满足了。     ☆☆☆     经常来飞云阁吃饭的人都知道,每月逢五的日子里,云纤纤都会亲自到飞云阁掌厨一个时辰,她的厨艺已是登峰造极,有幸能吃到她做的菜的人,那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。     所以每个月的这一天,飞云阁的人潮更是拥挤,还有许多老饕都会来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吃到云纤纤做的食物。     今天一整天,飞云阁的厨房里比往常更加忙碌,晚膳时分,几十名厨师伙计都忙得脚不黏地,来来往往的穿梭着。五扇大窗都开着,可是宽敞的厨房里还是热呼呼的,虽然忙得不可开交,可是仍然各司其职,忙而不乱。     云纤纤熟练的将调好的酱料淋上那刚刚起锅的酥软点子上,一股止不住的香味顿时弥漫整间房。     负责上菜的人咽了咽口水,连忙上前将这刚做好的姜醋金银蹄子端好,虽然自己闻得快流口水了,可是他还是尽责地将菜肴端上客人的桌台。这可是他家老板的招牌菜之一,作法与别家不同,每天上这吃饭的人都要点无数次这道菜。不过今天吃这道菜的人,有口福喽。     「刘叔。」云纤纤除下那挡油污的外套,对旁边挥舞着锅铲的人有礼地说道,「今儿客人很多,还得请您多照应着。」     「知道知道,云老板,妳放心。」一个漂亮的起锅,黄灿灿的酥香鸭块就完美地装好盘,再配上几条鲜绿的香菜片,更是赏心悦目。上菜的人快手快脚的接着端走,整个过程流畅没有浪费时间。     开玩笑,他家老板当初花了多少心力训练他们,才有今日的成就,连他们这十几个厨子都是云纤纤没有藏私地教出来的,他们能有今日,都要感谢云纤纤,如果不尽心尽力地为飞云阁做事,他们自己那关都过不去,所以不用老板吩咐,他们都会认真做事的。     「有刘叔在,我当然放心。」灿烂的笑容绽放在云纤纤的脸上,「我到前面去看看,你们继续忙吧,辛苦了。」     转身往外走去,一出厨房,清凉的晚风徐徐吹送,出了些些薄汗,再被风儿这么一吹,浑身顿时觉得舒爽起来了。她,喜欢厨房,这是从小就有的爱好。即使在炎热的响,厨房就如同就一个大大的蒸炉,待在里面热的要命,她也不以为苦,毕竟人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又怎么会觉得辛苦呢?     在外面等候的翠红连忙上前,用洁白的棉帕为小姐轻轻擦汗,「黎少爷来了。」     「嗯。」接过轻柔的帕子,一边走一边轻拭,「多久了?」     「刚到,他的客人还没来。」     云纤纤疾步走着,用手拂开那微微湿掉黏在脸颊上的发丝,芙颜上有着两朵热气蒸出来的红云,穿过中庭,撩开那漂亮的珠帘,不期然,撞入一双如同墨玉般漆黑的瞳眸之中。     棉帕在脸颊畔停滞了,她好像被定住了一般,瞪大着水眸,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冷淡的男人。     朴素的衣着掩不住天生的书卷气息,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一股万事皆在掌中的若定,最醒目的是他眉间的那鲜红色的朱砂痣,点在额间,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秀丽。     是他、是他,竟然是他!内心激动地只能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只消一眼,云纤纤就认出来,他就是当年的那个江畔少年。     在她人生最苦难、最消沉的岁月里,她本来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到他,谁知他们竟然会在十二年后再次相见。     他没有分毫的改变,只是成熟了,更加稳重了,看见她,他清澈的眼眸里平静无波,而她……     天哪,云纤纤忽然惊醒过来,他们再次相见,她竟然不是最漂亮、最整洁,却是现在这般发丝紊乱,衣裳凌乱,她……     「小姐?」翠红迟疑的呼声顿住了云纤纤的手忙脚乱,再抬头,只看见他上楼的背,她连忙举步想要追上去,不能、不能再次与他擦肩而过却不识,她要……     「小姐,妳怎么了?」翠红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般神情,情绪激动地好像遇见了此生最重要的人。刚刚那个人,明明小姐就不认识的呀,虽然长得好看些,但也只是一个客人罢了,小姐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?     「我,怎么了?」云纤纤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丫环一脸的惊奇,她竟然乱了心神,只不过、只不过遇到他而已。可是这个只不过呀,这个而已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奇迹,今天让她再次遇上了,她就不会再傻得错过了。     「小姐,发生什么事情了,那个公子……」翠红抬头望瞭望公子消失的楼梯处,满心的疑惑。     「没事。」云纤纤深吸了口气,稳住心神。他上的是三楼,而这里,是专供贵宾直达三楼的隐秘楼梯,他来到这里,是这里的客人,想到这一点,她的心才放下来,他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,她一定可以找到他,朝翠红微微一笑,「我们上去吧,一会黎悠扬该说我们招呼不周了。」     她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,就可以专心去找他,这次是命运之神将他送到她的面前,她一定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的。     飞云阁的三楼,向来只供最顶级的客人使用,一顿饭下来花上个几千两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,不同于一楼用于大众化的客人,二楼为有钱人专设包厢,三楼总共就只有四间房,寻常的日子根本就不开放,不是她云纤纤认可的人,连三楼的门边儿都摸不到,这里将一二楼的喧嚣完全阻隔在外,还给尊贵的客人一个安宁、隐密的环境。     她上到三楼,看着那四间紧闭的门,稳了稳心神,一想到他就在这某间房门之内,她的续就要开始加快,可惜今天三楼与往常一样,四间房都有人使用,不然她肯定可以知道他在哪里。     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后,她还是那个精明的云纤纤,微微点了点头,翠红会意的走到听雨厅门前,轻轻地敲了敲,听到里面传来允可的声音后,再推开那紧闭的大门。     「黎悠扬公子真今日是难得,到我这小店里来。」带着爽朗的笑意,笑望着坐在桌前的俊美无比的男子,云纤纤直直走进听雨厅的宽阔房间,虽值夜晚,但幽润的夜明珠将房间照得满室光华,当然,这房里的每一件物什都是价值的。     她云纤纤提供的,都是最好的东西。晶亮的眼儿一扫,随意看了看那站在窗前背向她们的男子,还来不及细看,注意力马上就被黎悠扬的话语给吸引过来。     「我每次来京城,不都一定会来这里,有什么难得?」黎悠扬邪邪一笑,大掌不怀好意地握住她滑嫩的小手,却为掌心的细茧眼神闪过复杂的色彩,「谁让我这么想妳?」     「一年多没见,你还是这般嘴甜舌滑的,太不老实了。」她顺势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,对他握住的大掌完全没有抗议,黎悠扬,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特殊存在,与任何人都不同,他们之间的感情,不是寻常人所能理解的。     「天地良心,对妳我一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」他的黑眸里蕴藏着深意,话里有话地说道。     「瞧瞧,我都忘了待客之道了,不知这位公子是……」她直起身子,望着那一直背对他们的身影,他站在窗边,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一丝反应,事不关已。     黎悠扬随之站起身,走到男子的身旁,「纤纤,我忘了跟妳介绍了,这位,可是我们霞霭国有名的少年丞相韩玉竹,妳可得好好认识一下。」     「原来你就是韩丞相,真是久仰久仰。」云纤纤脸上笑容灿烂无比,「小女子今日才有幸得见丞相,真是……」话儿在男子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就消失了,应酬式的笑容也僵在脸上,是他,竟然就是她想要找寻的他!     第二章     韩玉竹冷淡地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女人,没有说一句客气的话,直接绕过她,坐到一旁的木凳上。     「我们的左丞相,对女人不是很有兴趣。」黎悠扬笑了笑,想要缓和一下滞住的气氛,精明如他,怎么会没有看出来云纤纤的失常,只是现在并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,「看来一向吃得开的云老板也不例外。」暗示性地轻轻推了推那个明显呆掉的妮子,看她那一脸惊喜的样儿,还真是不习惯,啧,原来云纤纤也有这种时候。     云纤纤总算回过神来,原来他就在这里,缘分这种东西,有时候不需要刻意去找,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。她放心地笑了,直接走到韩玉竹的旁边坐下,「韩丞相,今天可是你第一回来我们飞云阁……」     「妳不要靠我太近。」韩玉竹打断她的话,起身走到离她最远的位子坐下,看都没有看她一眼。     这个死男人,对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竟然是妳不要靠我太近!这还有没有天理啊?她心心念念的人,居然这样跟她说话,她……     「云老板就是这样热情。」一只大掌在她的肩上带有安抚和警告意味地一按,「韩丞相对于女人一向都是待之以礼的。」     他的意思她明白了,她站起身,总算能恢复往常的笑容,「韩丞相今儿既然赏脸来了,一定要尝尝我们飞云阁的食物。」心急的人,什么事情都办不好,这么多年来,无数的教训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,越是重要的人或事,她就越要慢慢地细细对待。     韩玉竹完全就当没有听到,他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,只是不明白,这个黎悠扬,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酒楼这种复杂的地方来做一件这么重大的事情,这些个场所根本不是他平日里会涉足的地方,不过黎悠扬这个男人不简单,这个却是打他第一眼看到他就明白了,所以今天,他还是来赴了这个约。     「今天的菜全是本店的招牌菜,希望两位用餐愉快。」哪怕是再想念的人,哪怕心里十万个想要在这里留下来,但云纤纤知道自己告退的时间到了,他们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,她再留下来,不会有任何好处,只怕徒惹韩玉竹的反感。     聪明如她,当然不会做这种明显的蠢事,反正,现在她知道了他是谁,事情,就好办了呢。     黎悠扬轻轻地点了个头,云纤纤会意地往外走去,在大门关上前,深深地看了韩玉竹一眼,他的眼神一直都落在那挂在墙上的名家书法上,看都没有看她一眼。     失望,是的,非常失望。想她云纤纤,长到二十二岁,从懂事的那天起,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夸她漂亮,越大听到这类的夸奖就越多。现在,每天都有无数的无聊男子证明她的美貌不是说说而已,可是为什么在韩玉竹的眼里,她竟然比不上那副她花重金买来的书法呢?她的容颜在他的眼中,是不是根本就不值得一看?     「小姐,那个韩丞相,真是架子大得很。」翠红不满地轻轻嘀咕,她跟在小姐身旁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皇亲国戚没有见过,连邻国的君主看到小姐不都是礼遇有加的?只有这个韩丞相,竟然对小姐理都不理,这么过份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     「翠红,妳忘了我跟妳说的话了?」眼儿一扫,威严立现,不许批评客人,这是他们飞云阁的一向规定,虽然客人并不总是对的,但他们打开门来做生意,就要尊重客人,不能妄加评论,更何况,翠红说的人还是他,她怎么可能会允许?     「对不起,小姐。」自知失言,翠红连忙低下头来。虽然是为小姐鸣不平,但她也知道是自己犯了错。     「行了,妳就守在门边,看看他们有什么吩咐。」转头看了看那一直站在门外谍雨厅的待应,「你去通知厨房上菜。」黎悠扬的意思,一向不用说她就明白,让翠红守在门边,她才放心。     「是。」两人听命行事。     云纤纤再次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,叹了口气,就算她多想进去,现在也不是时候,还是打起精神,再去其它房间招呼一下客人吧,这可是她身为老板应尽的义务。至少他今天所吃到的菜,都是她亲手做的,这一点,也让她感到非常欣慰了。     她的要求原来就是这般的低,自嘲地笑了笑,抬手轻敲另一扇门,应酬时间到喽。     ☆☆☆     韩玉竹,二十六岁,霞霭国的左丞相,早年曾为天子太傅,入仕原因不详,家有高堂,尚未娶亲。     简简单单几十个字,云纤纤反反复覆看了几十遍,心里烦躁地快将上好的雪浪纸给揉碎了,什么顶级探听高手嘛,原来也不过如此,搜查来的消息,竟然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都可以问得到,这个黎悠扬,是不是在耍她?     「可恶的家伙,就不要被我遇上。」云纤纤恨恨地将纸拍到石桌上,鲜艳的红唇嘟了嘟,满心的懊恼。     「是谁这么可恶,惹到我们云小姐?」一声慵懒的男性嗓音在她的身旁响起,不用抬头,也知道来的是谁,这世上,能这般嚣张自在地闯进她云纤纤住的院落的人,也只有他黎悠扬一人。     「黎悠扬!」她抬头冷冷一笑,拎起那雪白的的纸掷到他的面前,「你倒是自己看看,原来你们黎家办事的效率,也就是这般,真叫我失望透了。」     「噢,原来说这个。」黎悠扬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冻顶乌龙,刚刚吃完早餐,喝上一杯这样香气浓厚的茶,还真是轻松愉悦呀。     「就是说这个。」云纤纤没好气地抢过他手里的杯子,「你倒说说看,为什么托你查来的,就这么点东西?原来你黎悠扬也不过如此。」     「妳要喝,说一声就好,何至于要用抢的?」黎悠扬还是一脸灿烂的笑容,再倒一杯算了。     云纤纤气结地看着他,半晌,他只是悠闲地自在喝茶,「算我白认识你。」,重重地放下杯子,上好的青盏瓷在理石桌上撞出清脆的响声,起身要走。     「唉,字虽然少,但里面有最重要的内容呀。」低沉的男性嗓音中带着笑意。这女人,竟然这般失常,唉,韩玉竹,你罪孽大了。     「哪里?哪里?」她冷哼着,瞟了一眼那扔在一旁的细纸,除非那字会隐形,她怎么左看右看,就看不出有什么重要信息?     「最后四个字。」他不介意提醒遇到爱情就变笨的女人。     「最后四个字?最后四个不就是……」已经将那几句话倒背如流的她想到那几个字,脸儿不由得一红,这个死男人,竟然还敢再耍她,「那、那算哪门子的重要内容?」     「不重要吗?」黎悠扬斜瞥她一眼,「暗爽在心可是会憋到的。」     「我哪有?」想要忍住的,可是一想到他韩玉竹还是独自一个人,没有娶亲,她的嘴角就是忍不住要上扬,她感谢老天,他们再次相遇,他的身边没有别人。     「再装就不像我认识的云纤纤了。」这个女人,从她出生开始,他们就认识了,从小一起长大,身为独子的他一直将她当成妹妹般照顾疼惜,比邻而居,让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可是后来,他只不过离开几个月,再回来她家就已经是天翻地覆了。     那时,任凭他有千般能耐万般变化,就是遍寻不到她的消息,悔恨痛心,这几年一直在他心里啃噬着他,他一直在心里责怪自己,为什么偏偏就在那几个月外出,还一走就是那么远,对于她的苦难,他这个以哥哥自许的人竟然一点忙都没有帮上,只能任她就那样消失在他的生命中。     幸好上天垂怜,三年前让他们意外相逢,只是,他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妹妹,已经变了,精明玲珑、长袖善舞,可以面不改色地周旋在各式各样的人当中,老练而世故,即使再次相见,她的眼中竟然也可以一丝波动都没有,彷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。     他,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,才找回当初那个自己捧在掌心的妹妹,她对他的信任终于才又回来了。     「哼。」她负气的声音拉回了他远游的思绪,他定神望瞭望那个脸蛋有几丝可疑红云的女人,「原来妳还是会脸红的呀?」他好像发现什么最为新奇的事物般,看着她的脸儿。     「你笑够了没?」她气恼地瞪他一眼,又娇又媚,带着几分女性的羞涩。就知道瞒不过黎悠扬那双贼眼,谁让她自己不争气,在看到韩玉竹的时候,太过失常了呢?精明如黎悠扬,还能骗得过他,现在,只好让他这么取笑自己。哼,最好他黎悠扬这辈子不要喜欢上谁,不然看她以后怎么报复回来。     「好了、好了。」知道她已经快被自己逗到极限了,他连忙转回正题,「妳瞧,我现在不是亲自来了吗?直接把他的信息告诉妳,多有诚意,不要恼了。」     「饶了你。」平常她可没有这么好说话,只是谁让他丢出的诱饵太如她的意?她只好让他轻松过关,不过他今天取笑她的这笔帐,待以后还是要跟他算清楚的。     「其实韩玉竹的生平,真的非常简单,不是我有心要耍妳。」黎悠扬喝了口茶,先润润嗓子再来讲故事,「他出生的家庭真的非常贫穷,父亲只是一个私塾的先生,一生为了中举耗尽了银两,可是仍然没有得偿所愿。」     这世上,读书的人千千万万,可每年中举的,也只是凤毛麟角,大部份人都只是做了陪考的人,不过执着如同韩父这般的,也算是少之又少。从少年考到中年,最后快老年了,才算是死了这份心,快五十多岁了,还未娶亲,本来家里还算丰厚,可是被他这样年复一年地花用,又没有进项,几乎山穷水尽。     他明白自己此生已经中举无望了,就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,用最后的积蓄娶了邻村的一个大龄女子做老婆,想要生个儿子来完成自己的愿望。还好,老天爷没有达成他中举的心愿,倒是让他老年得子,快六十岁了,终于抱上了自己的儿子。     可惜,家里已经是家徒四壁,他也只是勉强在一家私塾里教教书糊个口,值得安慰的是,韩玉竹从小就聪明非凡,三岁能文、五岁成诗,不到十岁,已经将父亲所学熟记于心,还青出于蓝,八岁就以乡试第一的好成绩让众人瞩目。     眼看韩老先生毕生的愿望达成有望,他却在韩玉竹十岁那年生病过世了,除了年长的母亲,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留给韩玉竹了。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而已,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,所学的因为年少,根本没有用武之地。     但韩玉竹人小志不小,毅然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,什么样的重活累活他都愿意做,只要能养活母亲,生命中除了努力工作外,仍在勤奋苦读,袭承父亲对书本的热爱,让他就算明白此生没有机会上京应考的机会,他仍然没有扔下书本。     该说韩玉竹这人天生我材,怎么也埋没不了,还是该说当今圣上实在太过贪玩?在韩玉竹十五岁那年,碰巧遇上了微服到各地游玩的夏侯烈焰,几次偶然的机会,让还是太子的夏侯烈焰见识到这位乡村少年的不凡才情,于是带着他回到了京城。     从此,韩玉竹的人生就大大地改写了,凭着自己傲人的才学,即使没有家世作背景,他仍然开始了他的仕途之路,从最开始的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,到后来但子少傅,更在一年前,由于宰相杜如谦因病辞官,他一跃居于众臣之首,成为当朝的左丞相。     一个二十五岁的丞相,在他们历史上也是少有的,少年丞相韩玉竹可以说是他们霞霭国的传奇之一,他生活简朴、洁身自爱、循规蹈矩、少年老成,简直就是当代男人的楷模,众臣的榜样。     「原来,当初遇到他的地方,是他的家乡。」云纤纤听着,喃喃说道,当年他还是一个贫困少年的时候,虽然在雪天衣着单薄,但他还是将可以御寒的衣物送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,她云纤纤从小就锦衣玉食,接济贫困根本就是举手之劳,可是对于韩玉竹来说,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让给别人,这种善心少之又不,就是这份良善,感动了当年她。     「当初?什么时候?」耳尖的黎悠扬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,连忙以探八卦的姿势俯过来。     「咦?」云纤纤回过神来,晶眸一瞪,「接着往下说,你还问什么?」     「唉,越来越不可爱了,我真怀念以前的纤妹妹。」黎悠扬感叹着,在云纤纤威胁十足的眼神下,只好说出她最在意的事情,谁让他就是不忍心让她失望,想逗她,连自己的心都不舍,只好作罢,「其实韩玉竹为什么在二十六岁还没有成亲,是有原因的。」     「什么原因?」她急切地探过身子,抓住他的手臂问道。     真是可惜了他上好的锦料裳子,被这个粗鲁的丫头一抓,都皱了,黎悠扬雄地着自己的手臂。     「明儿我赔你十件。」这个小气的男人,个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她想装作不了解他的意思都难,实在是太明显了。     朗笑又浮现在黎悠扬的脸上,「直接折现就好了,记得给银票,如风钱庄。」     「知道啦。」明知是敲诈,但她忍了。     既然她都这般大方了,他也不再废话,直接说出她想听的东西,「这个韩玉竹,有个很奇怪的毛病,就是对女人丝毫不感兴趣,从来不接近女人三尺之内,连自己最亲近的母亲,他都没有接近过。所以这样的他,怎么可能成亲?」     这、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?云纤纤愣住了。天哪,他怎么会是这样的?对女人避若蛇蝎?「他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?」会不会吃过女人的亏,所以现在对女人这么避讳?     「并没有,他天生就是这样,听说他在还是婴儿的时候,就连母亲抱都不肯,别说喂之类的。」所以韩玉竹是他父亲一手一脚带大的,这世上,很多事情不一定非得有因有果的,不喜欢女人,不代表就一定是受过伤害的,只能叹他天生奇人。     「这么奇怪。」真是个怪男人,「难道他……」她为自己想到的答案惊心不已,千万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样,如果那样的话,她的爱情岂不是死路一条?     「那也不是。」他一眼就知道这个爱胡思乱想的小妮子在想什么,「听说当初有个性好男色的大臣想对韩玉竹不礼,下场可是非常的凄惨,当下就直接辞官回家乡了。」只能说他韩玉竹天生就是不喜欢女人,也不喜欢男人,他就是什么人都不喜欢,大怪人一个。     纤纤要嘛就二十几年凡心不动,一动就找了个难度这般高的来挑战,他倒是很期待这场战役的开打,到底是孤僻男被征服,还是这个狐狸女铩羽而归呢?想必是精彩万分的。     云纤纤放心地松了口气,还好,至少不是她想的那样,如果韩玉竹喜欢的是男人,那她就算是再娇媚动人,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枉然吧。     「好了,关于韩玉竹的消息,我知道的可全都告诉妳了,接下来妳要怎么做?」黎悠扬充满期待地看着她,这个妹妹已经过了嫁杏之期这么多年了,他本来也以为她此生对男女之情根本无心了,谁知道会突然杀出来韩玉竹这匹黑马,让她这般迷恋。     虽然情爱之路还遥遥无期并且充满坎坷,可是至少已经有了开始,这也算是个好消息。     「你这么爱打听是想怎样?」云纤纤防备地看了他一眼,别说她天生爱怀疑人,实在是这个黎悠扬太过唯恐天下不乱,那看好戏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,让她不想防着点都不行,她过了这么多年才能再次与韩玉竹相遇,她怎么可以让无聊的路人甲乙丙来搞破坏?     就说她不如小时候可爱了,好怀念当年那个梳着两朵可爱的小髻,两颊粉红一直跟在他身后叫她黎悠扬的云纤纤,「关心也不可以?」顺便看下好戏不为过吧?依他对韩玉竹的了解,这场攻防战实在是可以列为史上最艰辛的战役也不过,他真的真的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事情。     「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?」云纤纤斜瞥了他一眼,细致的柳眉略皱了皱,黎悠扬关心她,那是不必怀疑的事,可是她真的很怀疑,在这件事情上,他这般热心惮度,可能他看戏的心理要多过关心吧?     「说说看嘛,我毕竟是男人,比妳要了解男人,妳的计划有我帮忙,肯定可以一击即中的。」大掌搭上她纤细的肩上,「谁让妳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说说话呢,嗯?」     云纤纤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,还真是说中了,这件事情,除了黎悠扬,她真的找不出第二个人可以帮忙了,他可以说是她最信任的人。     「我、我也没有想好。」迟疑的口气跟迷茫的眼神,都不是她云纤纤会有的。     手掌稍稍用力,将她紧紧地搂了下,再放开来,「古人云『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』,妳现在对韩玉竹已经了解地非常仔细,而他对妳,可以说是一无所知,这场战,妳的胜算要比他大多了。」     「真是谢谢你的安慰。」这个男人,还是比较善于去挖苦取笑人,对于安慰人,看来不是他拿手的,她根本就不觉得有被安慰到。     「别的都不说,说到爱情,我可是情场老手,听我的就对了。」不是他黎悠扬自夸,从十几岁开始,他的战绩可是辉煌灿烂,拿出去金闪闪的都可以闪瞎众人的眼睛了。     「你那是肉欲,不是爱情吧?」     「妳……」无言地瞪她,就说这丫头是越大越不可爱,复杂场所混久了,说起话来也荤素不忌,唉,谁来赔他一个当年可爱无邪的小妹妹?     沉默半晌。     「妳知道对韩玉竹来说,什么最重要吗?」他忽然又一脸神秘地笑望她。     怀疑的眼神望向他,他会知道?     倾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,「肉欲。」     「啊!」她惊呼地弹开来,「胡说!」他怎么可能像黎悠扬这样,不论有感情没感情,只要是漂亮的女人,都可以带上床。     「不相信是吧?」还是一脸的愉悦笑容,深邃黝黑的眸子中彷佛带着千万的秘密。     「当然不相信。」一个品行从小就如此高洁的男人,怎么可能会重肉欲?「你以为他是你吧?」啧,亏他说得出口。     「以为妳挺聪明的,谁知道有时候还真是呆瓜一枚。」感叹地摇了摇头,「妳想想,以韩玉竹那般敬女如冰的人,他的品行高洁自然是不必说的,往反方向一想,他必然是洁身自好,不近女色。二十几年来,肯定是守身如玉,也必然对这点非常在意,如果妳能够色诱他成功,让他成为妳的人,先不说他的清白什么的,以他那传统老旧的思想,他必定也会娶妳为妻,妳的目的,不就达到了?」看来是灯不点不亮,话不说不明了。     「你……」这种主意,也只有黎悠扬才能想出来,「我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你给我**,让我去***良家女子般?」感觉好龌龊。     「想那么多干嘛?非常时段当然要用非常手段。」对韩玉竹那样的人,如果想用寻常方法,那可以谢谢再联络了。     「这样得到的是爱情吗?」她要的可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,她希望韩玉竹能爱上她,此生只爱她一人,而不仅仅想得到他的人。     「当他娶了妳以后,妳想要怎样就怎样,难道妳没有自信可以让他爱上妳?」     半晌,「我还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好。」怎么想都觉得有点问题。     「擒贼先擒王,这么浅的道理妳都不懂,我白教妳了。」     第三章     黎悠扬的话能信,母猪都能爬树了。     云纤纤思前想后,反反复覆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姓黎的在耍着玩,他这种计策,实在是太过……,算了,懒得理他。反正这几天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没看到人影,她还是不要太相信他为好。     于是云纤纤的注意力还是回到韩玉竹身上来了,最近皇上率兵亲征梓祥国,所以国事都由左丞右辅两位大人主理,他肯定忙得很吧。     叹了口气,云纤纤趴在窗台上,玉手无意识地划着窗格的木纹,她喜欢他,想要接近他,可是现在才发现,自己想得太过天真了。韩玉竹是当朝的一品大官,位居群臣之首,哪里是她说想要接近就能接近的呢?而且这个男人的生活起居都可以当圣人了。     每天都是卯时即上朝,然后一整天下来,要嘛就是与皇帝议事,要嘛就在相楼处理政务,基本上都要傍晚才回家,一回家又是忙他的事务,从来都不与人交际应酬,年复一年规律地让人看了都惊叹,这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的生活吗?恐怕那六七十岁的老人家的生活都比他多姿多彩。     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,虽惹众人眼红,但多年来却没人可以抓到半点把柄,实在是这个男人就如同千年古井,波澜不兴,完美地近乎圣人,你又怎么去找他的缺点呢?     她与他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,他根本不可能来飞云阁,而她总不能像个疯妇般去拦他的官轿吧?她又没有比窦娥还冤的冤情,只怕到时面还没见着,就被官兵给轰走了。     天哪,难不成她真的要用黎悠扬那个家伙出的馊主意?可是像这样连韩玉竹的衣角都摸不到,别说什么得到他的人了,根本就是妄想。     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?再这样想着黎悠扬的那个馊主意,怕是到最后自己也会忍不住了。     云纤纤用力地摇了摇头,想让自己清醒些,她要想个正常点的,又能接近韩玉竹的办法,一定要,用力地敲了敲有些混乱的头,想让自己振作一些。     「小姐……」迟疑的叫声在她身后响起。     转过头去,翠红一张疑惑的脸蛋出现在她的面前。     她家小姐,从小虽然精灵古怪、活泼好动,可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,性格就大变,沉稳镇定、处事圆滑,思绪从来都是内敛不外露的。最近不知道为什么,经常可以看到小姐一个人在那里沉思,最奇怪的是表情特别地丰富,就像刚刚那样,好像有千般苦恼万般难处,难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?     「什么事?」几乎是一眨眼间,那个老练精明的云纤纤又回来了,好像刚才的她只是旁人的一时眼花,根本就不存在。     「嗯……这是分店这个月的账册。」她还是不习惯,翠红稳了稳心神,连忙将厚厚的一迭薄子递上去。六十二间分铺,真不是开玩笑的,每个月的帐薄,厚得简直吓人。     「对了,今儿是初十了。」她日子都过胡涂了,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,「马车呢?」     「备下了。」     「好,我们马上出发。」儿女私事,不是她坐在这里,一时半刻想想就能解决清楚的,她云纤纤活在这世上,不仅仅是为了爱情,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。这点,至少她的脑筋还是明白的。     ☆☆☆     快跑,快跑!一定不能被抓到,抓到的话,她的一切都会完蛋,只会堕入那永远也别想出来的深渊里。     夜魅如同伸出无数只大手,争先恐后地要将她们抓回去。树林里乱长的粗壮枝桠刮伤了她细嫩的肌肤,细细的裳子被划了无数条的口子,血水和着流出来的汗液,好痛,皮肤被刺激得好疼。可是再难受、再疼痛,哪怕嘴唇被咬破了,她还是努力地向前奔跑,凭着云家人天生的傲骨,她一定不能输!     「小姐,呜……怎……怎么办?」     翠红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她们都已经跑得精疲力竭,天太黑,除了可以掩盖她们的行踪同时也给她们涤跑带来了难度,不辨方向,在这陌生的地方,她们只能凭着本能去逃、去跑。     「快,在那边。」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,告诉她们,追的人已经离她们很近很近了。     她们只是两名弱女子,年纪太小,体力远远不及那些强壮的男人,能侥幸从那个地方逃出来,好运也就到此为止。     以前看的野史小说里,逃跑的人要不就中途摔倒,要不就被追到悬崖峭壁,不得已悲壮地跳崖,可是她云纤纤没有那般传奇色彩。     她们主仆二人,虽然弱质,但没有人摔上一跤来拖慢逃跑的速度,也没有被追到悬崖边,给她们机会表演跳崖,不过前面那一大片的湖泊,倒真的拦住了她们的去路。     「小娘们倒是挺会跑的,跑呀,妳们跑呀,看妳们跑到哪里去。」七八名身高体大的粗野汉子,笑得好不猖狂,这两个小娘们,看着小小的,谁知道那么会跑,一不注意就从他们的眼皮底下给溜了,还害他们追了这么长一段路。     幸好,这个镜水湖拦住了她们,不然他们今天可难交差了。     「小姐……」翠红害怕地往小姐的身后缩了缩,难为她了,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刚刚满十四岁的小丫头,遇到这种阵仗,害怕是必然的。     「翠红,当初让妳走的时候,妳就该走的。」云纤纤苦笑着,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。     刚刚还躲在层层乌云里的月亮,这时候倒出来了,将这黑暗的一切,照得晶亮。     「翠红、翠红不怕,翠红死都要跟着小姐。」她从小就被卖入云府跟在小姐的身边,小姐生她便生,小姐死,她也会跟着死的。     「恐怕,我们今天是真的要死了。」云纤纤带着几分稚气的芙颜上,闪着坚强的光辉。死,现在对于她来说,根本就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。毕竟,从一年前到现在,她已经好累好累了,爹爹,女儿再也撑不下去了,不能为云家报仇雪恨了,娘,黄泉路上,妳走慢一点,女儿马上就来陪妳了。     「老大,这丫头不会真的……」坏人甲看着眼前的景象,喃喃地说道。     「还愣着干嘛?快抓人回去,不然我们就惨了。」他们连忙朝湖水跑去,那两个小丫头,连命都不要了,直接就往湖里跑去。     该死的镜水湖,怎么会这么深,眼看她们就要灭顶了,而深深的湖水也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,再两步,他们就要抓到了。     「唉……」一声轻叹在湖面上响起,娇娇嫩嫩地,非常好听,不过在这夜色深深的晚上,也够让人毛骨悚然的。     老大伸出去的手臂僵在水面上,这里还有旁人吗?他们怎么没有看到?     一声竹篙划破水面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,细细的一叶扁舟慢悠悠地出现在众人面前,一位小姑娘坐在舟边,脚儿泡在水里,悠闲得很,不过,她背着光,看不清容貌。     原来小舟一直在深山的倒影下,乌漆抹黑的,难怪刚刚他们都没看到。     「是谁敢出来打扰大爷办事?」确定不是那些好兄弟以后,老大恶人胆又回来了,看着那两个小丫头被这样一耽误已经沉入湖水中,不知去向,他立刻找旁人出气。     「真是伤脑筋。」娇嫩的嗓音在水面响起,「扫兴的人,不管到哪里,都会有。」     「活太久嫌命长了,是吧?」可恶的女人,今晚被一群女人耍个够本,这次一定要报复回去。老大转头命令手下,「把人给我抓下船来。」     大家听命行事,七手八脚地想要游到小舟上将那不知死活的小姑娘给抓下来。     只是,他们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,眼前一花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,纷纷头昏眼花,手脚无力,慢慢地往水里沉去,包括那个耀武扬威的老大在内。     明明已经被深深的湖水给淹没了,口鼻里开始灌入涩涩的水液,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,谁知道,当云纤纤慢慢地睁开眼时,一张年纪虽小,但娇贵天成的容颜印入她的眼帘。     「我不救没用的人,妳自己说妳有什么用处,值得我救妳?」小姑娘笑得天真无邪,可吐出来的话语真是听着觉得无情至极。     「我,咳……」肺部残留的湖水让她呼吸起来都带得丝丝疼痛,原来是这个小姑娘救了她。     「我只会作菜。」是的,天生娇生贵养,她什么事情都不会做,唯一只有厨艺惊人。     「作菜啊。」小姑娘摸着自己漂亮的下巴,晶亮的眼儿闪着淘气的光芒,「嗯,这个我还没玩过,那好,从今天开始,妳的命,用妳的手艺来换。」     「小姐。」一声轻唤惊醒了闭眼假寐的云纤纤,「我们到了。」     她,原来在这辆简单的翠幄青紬车上,而现在它还安安稳稳地停在这热闹的大街上,斜斜地靠在车壁上,清爽的竹帘隔开了大街的喧哗,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。     多久了?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?久得让她差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在作梦,一觉醒来,她还在自己那悬着葱绿双绣花卉纱帐的大床上,疼爱她的母亲会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,抚摸着她的额头,「乖女儿,该醒了。」     每次午夜梦回,都会有父母慈祥的笑容,亲切的抚摸,醒来发现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云烟,已经消散在那时光中,心里的空虚,都会让她疼痛得想要逃开。     「走吧。」逃不开啊逃不开,一直到现在,功名利禄,她什么都拥有了,只是她没有爱,没有人爱她,她也不爱任何人,如果没有遇到韩玉竹,她本来以为自己爱人的心都已经死绝了。     韩玉竹,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奇迹,是她拼尽全部的力气都想要抓住的奇迹。也许在别人看来,很奇怪,只是当初那样一个不算相遇的相遇,只是年少的一丝心动,怎么就算是爱情了,怎么就这样认定了。     可惜,别人都不是她云纤纤,没有经历生死没有经历起落,没有人知道她对于爱情的期盼,也没有人明白她当初的那份心动。     是的,一眼万年,她原来就是这样的死心眼的人,第一眼,就决定了这辈子的爱恋,这一点,也是她重遇韩玉竹后发现的。     穿过明亮的大厅,直接往二楼走去,连思索都不必,就直直走入那熟悉而隐秘的房间,打开来,还是那脸色凝重地好像别人欠他几万两银子没还的人,也就是当年将她从水里救出来的的男人。     不多废话,她将捧着的帐薄交给男人,完成了此行的任务,在转身的瞬间,顿了顿,最后还是难掩疑问。     「她还是没来吗?」不想问的,只是这个女人与她的生命已经交织在一起了,明明不想在乎,可是还是开了口,这已经是第二次了,从她们相遇的那天起,她从来都不会失约的,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。     男人摇了摇头,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,闪过一丝悲痛。     「出了什么事?」她毕竟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,这么多年的相处,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她们之间的关系了,欠她的,她云纤纤已经用这几年的努力来偿还了。     回答她的,还是摇头。     看来这里是问不出来她想知道的答案了,她也不再多说什么,转身出去,如同这么多年的每一次一般。     出了这座小楼,准备上车的步子缓了缓,对车夫说道:「去佛光寺。」     「小姐。」翠红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后,有点奇怪地说道:「我们不是还要去东大街的参茸行吗?」突然改变行程,不是做事有计划的小姐会干的事呀。     「我想先去上柱香。」不该在乎的,可是长达六年的相处,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放下不知道的感情,对于她的平空无踪,她也会担心。     「妳是说如歌小姐还没有来吗?」对于这每个月一次的账册交付,翠红虽然没有陪着小姐进到里面,但对当初救她们的那位如歌小姐也算认识,当初如歌小姐救了她们,却要求小姐用自己的手艺来偿还救命之恩。     还记得那时如歌小姐说:「第一家店,我什么都不会理,妳要先用成功来证明妳的价值,除了这家店是完全属于妳的,之后的每一家分店,都要分一半的利润给我。」     这个要求,初听之下是不合理的,凭什么人家的努力要分一半给她,而她不用付出半分?可是之后的几年,如歌用行动证明了她无情字句下的善良。     在京城这样一个繁华而又富实的地方开店,哪怕手艺再好,没有后台,也休想有安宁日子可过,虽然不知道如歌小姐的身份是什么,但从小姐开飞云阁的第一天起,她们就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一手一脚地将飞云阁的名声打响,那些走到哪里都会有的地痞流氓破天慌没有上门找碴。     连后来那些羡名前来的高官名臣甚至邻国的王侯将相也不敢轻扰,这个如歌小姐的能耐就非常有想象的空间了。     不过,小姐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当初的话,除了总店飞云阁外,每一家分店的营收都是非常惊人,让如歌小姐可以轻松坐着就日进斗金。     「嗯。」云纤纤低吟了声,她不想探究自己此刻的担心是因为什么,可是对于如歌这样平空的消失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原因,之前的几次见面,她明显感觉到如歌与平日不太一样。听闻当朝最有权势的长公主夏侯如歌,半个多月前跳入微沙江自尽了。     这与她认识的如歌不会是同一个人吧?时间吻合、名字吻合,回想之前的一切,她不得不去怀疑,只是这个疑问,她也只能埋在心里,无人可以证实。     而如今她唯一能做的,就只有去佛光寺为如歌上一柱香,祈求佛祖可以保佑她平安无事。     ☆☆☆     佛光寺一如往常般信徒如云,檀香的慈悲香气弥漫在整座寺院,这里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寺院,听闻这里的菩萨最为灵验,只要诚心来求,必定可以心想事成。     这是不是真的云纤纤不知道,她只是每个月都必然来这里,为已逝的父母祈福,而今天则是为了如歌。     虔诚地磕了头,再上了一柱清香,缓缓地步出大殿,刚走出前庭,就听到细细的小孩哭声,抬头一看,一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,哭得好不伤心,而过往的行人都对她满脸的恶心烂疮掩鼻而过,生怕被传染。     轻轻叹了口气,在这以慈悲著称的寺庙之中,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号称积福积善的人,谁知道在真正有困难的人面前,大家还是会退避三舍。     「小妹妹,妳怎么了?」云纤纤走过去,抚着小女孩的头顶,轻声问道。     「娘亲,呜……娘亲不见了。」小女孩看起来还没有五岁,脸上流着脓水的红疮真的非常恶心,而伸出来揉抚眼睛的手臂,也露出大片大片的疮口,很明显,她有着严重的皮肤疾病,至于会不会被传染,还不知道。     「好了,别乱擦。」手上的红疮被泪水一泡,只怕会疼得更加厉害吧,云纤纤从怀里掏出棉帕,细心地为她擦掉泪水。     「小姐。」翠红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,这个小女孩的病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,小姐这样会不会……     云纤纤看了翠红一眼,止住了她欲说的话,「乖,不怕。告诉我,娘亲在哪里不见的。」     「那儿。」小女孩抬手指的是大殿的门口,「馨儿不乖,糖葫芦,呜……」简单几个字,云纤纤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了。很明显,粗心的母亲带着小女孩,因为一时贪嘴,小女孩跟母亲走失了。     「来,告诉我,娘亲叫什么名字?」耐心地询问并不因小女孩吐字不清而停止。     「呜……不知道……」小女孩哭得更加伤心起来,「姐姐,馨儿要娘亲……」     「好了、好了。」云纤纤轻轻抱起小女孩,有几分笨拙地摇晃着,哄着她,再吩咐翠红道:「妳去大殿那边看看,能不能找到她的娘亲。」连母亲名字都不记得的小姑娘,也别希望能从她嘴里问出家住在哪了,看来只好到处找寻,看能不能找到丢失孩子的母亲。     「是。」她家小姐就是这样,劝也不会听的,翠红叹了口气,再担心地望了望小女孩满身的红疮,转身往大殿走去,这家寺院的规模可不小,看来有得找了。     云纤纤一边安慰小女孩,一边抱着她四处找寻,看能不能好运碰上那个粗心的母亲。     刚上完几十阶石阶,就看到寺院的住持站在不远处,心下一喜,「方丈。」     「云施主。」对于这位寺院的常客,再加上实在抢眼的外貌,大师想不熟悉都难。     「拜托大师让寺里的师父们帮忙寻找一下,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小女孩的母亲。」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,如果能让寺里上百的和尚们帮忙找寻,肯定可以更快地找到小女孩的母亲。     「云施主请放心,老纳刚刚已经看到,吩咐下去了。」他陪着客人刚从偏殿出来,就看到了那一幕,这个云施主,果然就是慈悲心肠。     「多谢大师。」云纤纤放心地笑了,晶亮的眸子里是全然的满足,此时她才看到方丈身旁的客人。一位年纪约莫六十岁的老妇人,很眼生,眼儿随意一扫,却看见那远远地站在石阶另一头的人,不是别人,竟然是她苦无相见机会的那个男人,韩玉竹。     她听见自己续狂响,意外的相逢让她差点把手里抱的小女孩给摔下地去。     「云姑娘的心肠真好。」老妇人看着这个貌美的女孩,诚心地说道。     除了死瞪着韩玉竹,恕她现在实在没力去吸收旁人的话语。     「娘亲,我们该回家了。」神情冷淡的男人,黑眸在扫过她手中抱着的小女孩时,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再无动静。     「玉竹,娘亲想帮忙一起找这个小妹妹的娘亲。」半生信佛,让老夫人也可怜这个疾病缠身的小姑娘。     什么?娘亲?这个老夫人竟然是他的母亲?云纤纤觉得此生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惊讶地了,再看了看韩玉竹站的位置,原来,他是真的如同黎悠扬所说那般,连自己的母亲都退离三尺之外,他是真的真的不喜欢女人呀。     她当初还抱着希望,希望只是黎悠扬那个爱整蛊作怪的家伙,为了看她的笑话编出来骗她的,可是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,这一切原来是真的。     这,可真伤脑筋了。

《宰相很难追》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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